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李思初刚才对无良领导的抱怨之词，全被一旁的锦正则收入耳中。

　　 锦正则不由得内心思索道，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徒弟太宽容了？一直秉承着鼓励教育的想法，结果就是把他惯得上天了。

　　 李思初说完，看到师傅投来的目光，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急忙解释道：“当然，我指的是像高队长那种表里不一的上司。不像我师傅，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锦正则冷哼了一声，推脱道：“别给我戴高帽了。”

　　 他继续说道：“不管高队长的立场如何，位居队长，在工作能力和管理能力上势必是有过人之处的，否则早就被看不过的人踢下来了。收集证据这类事情，纯粹是小事一桩。”

　　 提起高队长，李思初自然也想到了重病的文瞳，对锦正则问道：“师傅，文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急救那边的人是和你联络的吗？”

　　 锦正则回道：“急救的人已经接文瞳去医院了，在正常救治当中。”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了，李思初内心的担忧减轻了几分。也不知道庭审结束后，来不来得及去医院看望文瞳，这下他们派出所可是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锦正则问道：“文瞳的角色没有人替补了，回程计划怎么安排，想好了吗？”

　　 李思初摇摇头，表示无计可施，说道：“以假乱真这种混淆视听的办法，成功用一次就挺不容易的了。回城我们还是靠实力吧！”

　　 “靠你？”锦正则认真地问道。

　　 李思初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靠师傅！流月还是跟你一辆车吧，我在最后。”

　　 他相信，锦流月有锦正则亲自罩着，大家都能放心赶路。

　　 同时，锦流月也出声感谢道：“锦队，靠你了！回头我去派出所给你们队送锦旗。”

　　 锦正则，作为队长，已经被队员和潜在受害者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还能说什么……

　　 想起回锦城以后要面临的一堆问题，李思初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之情。之前抓到的嫌疑人交给严所长讯问，不知道严所那边进展如何，千万要把嫌疑人关久点啊！

　　 法庭上，判决书仍在宣读中。

　　 “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的第二点，被告人景飞虽提出镇定剂是为了自己可能失眠而准备，用于装受害人的袋子是为了装钱所准备的辩解意见。

　　 但是，根据被告与受害者的合作协议约定，受害者向被告投资的钱财将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划拨，双方约定的数额较大，采取现金移交的方式不符合生活逻辑，不予采纳。

　　 至于镇定剂是否为被告失眠而准备，现有证据能认定在俩人交易失败的情况下，景飞会将镇定剂用于受害者身上，绑架受害者时所用刀具也可证明这一点，即景飞有加害受害者的主观故意，而景飞准备镇定剂的动机并不影响后续情况的认定。”

　　 听完第二条认定，李思初这下终于能确定的是，法官还是站在正义的一边，没人被辩护律师和景飞的诡辩所说服。

　　 锦流月讽刺道：“景飞这种说法，当法官是傻子呢？”

　　 李思初说道：“还是有影响的，袋子的事情能百分之百确定是有预谋，但是镇定剂是不是为了锦明事先准备的，真不好说。”

　　 锦流月回想了一下判决书的内容，问道：“所以，法官直接忽略镇定剂的事情了？因为仅凭那个袋子和刀具，就能认定他准备了作案工具吧？”

　　 李思初点点头，说道：“对，景飞为什么随身带着盒镇定剂，原因众说纷纭。实在是不好评判，好在还有两个确凿的物证。”

　　 “能不能调一下景飞的医疗记录来证明呀？”锦流月问道。

　　 “这能看出来什么问题？”李思初回道，除非重度失眠患者，否则谁会专门去医院治疗这个毛病。

　　 想到这儿，李思初发现还真行，比如之前他们询问过的周无涯，那种类型的疾病肯定会影响睡眠，失眠是常态了。

　　 但是，景飞？他们还真没往医院记录这方面寻找证据……

　　 随即，李思初夸赞道：“流月，你很快就能出师了。”

　　 听了这话，锦流月眼神一亮，说道：“我这么有天赋呢？”

　　 “优秀！”李思初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只不过，没必要再去搜查医疗记录了。你看法官都这么说了，意味着什么？”

　　 锦流月没理解他的意思，真诚发问：“什么？意味着法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早点结束庭审？”

　　 李思初“嘘”了一声，说道：“流月，你这个想法非常危险，间接地指控大法官玩忽职守啊……”

　　 十分冤枉，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庭审已经持续太久，说不定大家都想早点结束呢。

　　 李思初的答案是：“因为我们不可能每件事情都能找到最优解。”

　　 锦流月一愣，这小子竟然要跟她讨论运筹学？人不可貌相啊。

　　 她惊讶地问道：“你还知道这个？”

　　 李思初刚想显摆一下自己学的专业名词，结果锦流月早就知道了？

　　 “你也知道？”李思初同样惊讶地问道，那他岂不是没机会展示了。

　　 锦流月熟稔地答道：“那当然，运筹学中的规划问题嘛。”

　　 说完，她看到李思初困惑的表情，心中了然，他们两个讲的不是一个事情。

　　 “你指的不是这个意思？”锦流月小声问道。

　　 李思初不知道她指的那种是什么意思，总之和自己所想的不是同一个，“不是，我是想说次优理论啊！”

　　 俩人说了半天，原来并不在一个维度，算了……

　　 李思初辩解道：“不重要！总之，再多一个镇定剂，并不会影响对预谋性的认定。所以，影响不大。”

　　 锦正则在旁边听了全程，听着他们小声嘀咕的内容，觉得这两个人可以自己跟自己聊天，绝对不会冷场。

　　 俩人交谈完，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判决书上。

　　 接下来，应该是投河时候的事实认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