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壮着胆子推开了急诊的大门。

　　 “那……那谢谢医生，谢谢护士。”

　　 “嘎吱什么？不过你这个嘎吱发音，还真像那么回事啊，啊哈哈哈。”

　　 杨小福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陪着林彤玩了一会儿后，林枫就回宿舍了。

　　 尤其是中医路子出生的田健医生，每年不知道帮多少患者，免费进行正骨。

　　 杨小福的脸上，尽显焦急。

　　 小护士忽然朝着林枫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枫点了点头。

　　 但林枫被惊吓过后，倒是逐渐平静下来。

　　 “对，这个可以的！”

　　 梁梦洁三人顿时咽了口唾沫，然后不由自主的向着对方靠拢。

　　 范小红咽了口唾沫，问道：

　　 “发生什么了？那真的是个鬼吗？”

　　 “没病，至少我脉诊出来是没病。”

　　 “啊这……还真没有……”

　　 梁梦洁轻哼一声，掏出了耳机。

　　 梁梦洁三人，更是吓得哇哇乱叫起来，紧紧的抱在了一块。

　　 “有一位师兄就告诉我，如果在监控里看到了什么模糊不清的东西。”

　　 林枫愣了一下，这不钱也有了吗？干嘛不做手术？

　　 “当时我就是个愣头青，胆子还大，而且坚信唯物主义。”

　　 当大门推开的那一刻，那个人影，看起来明显的错愕了一下。

　　 “嗯，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既然对方没法开口说话，那林枫就自己发现问题。

　　 仿佛是遇见了知音一般，双手抓着林枫的手臂，不停点头。

　　 梁梦洁看向范小雯和范小红。

　　 “你是哑巴对吧？那我们问你，如果问对了，你就点点头，可以吗？”

　　 杨小福弱弱地说道。

　　 “然后我就发现，我嘴巴闭不上了，下巴脱臼了。”

　　 “毒打倒是不至于，可能会捅你十八刀，刀刀避开要害。”

　　 “你们知道吗，在你们说我是个哑巴的时候，我真的快急哭了！”

　　 杨小福还想问这个疼不疼呢，治疗需要多久。

　　 咔嚓声过后，杨小福的下颌成功复位。

　　 梁梦洁及时反应过来，拿着手机后退了几步。

　　 ………………

　　 杨小福顿时一脸兴奋，张着嘴连连点头。

　　 “一根脚趾头而已，不影响生活的。”

　　 林枫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可是别人的人生经历耶！你就不想听听？”

　　 我这么厉害的吗？

　　 我是不是有当谈判专家的潜质啊？

　　 主要是这个门帘，挂在了他正在推的这道玻璃门前。

　　 江铁柱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出了他的理由。

　　 “你确定放弃手术？放弃自己的脚趾头？”

　　 “相当于个人内心的小秘密哦！”

　　 午夜时分，林枫端着一杯枸杞茶走了出来。

　　 范小雯：“那就听听……”

　　 “啊这……没病？”

　　 “诶！我能说话了！”

　　 终于能正常说话之后，还不等林枫他们询问。

　　 那手掌又在玻璃门上连续拍了好几下。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杨小福对着林枫和梁梦洁她们，表示了感谢，随后离开了医院。

　　 杨小福张着嘴，用手上下比划了半天。

　　 她好像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诶？

　　 “没事，他应该识字吧？”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放弃呢？”

　　 林枫让杨小福伸出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林枫说的那种人。

　　 “这些假的高品质生活的视频，导致不少人迷失在网络之中，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渐渐忘记了普通人的生活和环境是什么样的了。”

　　 “家里面需要用钱，这三万块正好应急。”

　　 林枫眯着眼，透过急诊大厅的灯光，看清了门外那道模糊的人影。

　　 “世事无常，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才陷入了如今的窘境。”

　　 “而且就算是聋子和瞎子，现在也能通过特殊学习识字交流。”

　　 “存款百万，突发恶性疾病，看病耗空家底，还找亲戚朋友借钱来治疗的，上哪儿说理去？”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着急诊前台冲去。

　　 最后林枫去了林彤那边。

　　 晚上下班后，林枫先是去了看望了一下严启明。

　　 “没病？还抢手机？该不会是个贼吧？”

　　 杨小福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

　　 “妈呀！鬼啊！”

　　 “嗯嗯嗯！是啊！”

　　 恐怕江铁柱在听到能获得三万多赔偿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想好了，在拿到赔偿之后拒绝做手术吧？

　　 这笔赔偿金的用途，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不是给自己手术用的，而是留给家里人的！

　　 “下巴脱臼？”

　　 啪！

　　 一只手掌猛地拍打在了玻璃门上。

　　 “你是想开门么？”林枫带着疑惑问道。

　　 以极快的速度，向下一压，再向后一推。

　　 光在那啊啊啊？

　　 看着杨小福那委屈的小表情，梁梦洁等人真没忍住，有些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他直接扑上前去，就要抢夺梁梦洁的手机。

　　 我就讲个鬼故事，真出现灵异事件了？！

　　 林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当他目光转移到急诊玻璃门外的时候。

　　 ………………

　　 “那肯定啊，他只是哑巴，又不聋不瞎。”

　　 “林医生，谢谢你！”

　　 林枫点点头，觉得可行。

　　 “所以你刚才是想拿我手机，打字告诉我们你是下巴脱臼了，对吧？”

　　 这年头，谁身上还带现金啊？都是用手机移动支付的。

　　 只是为了拍一些高品质的生活，发到网络上去。

　　 三女商量了一番后，和林枫说了讨论出来的想法。

　　 “那种有口难辩、讲不出话的滋味，有多难受你们知道吗？”

　　 “上次的鬼故事，我只讲了开头，你们要不要听一下后续？”

　　 “诶诶诶，你怎么抢我手机呢？”

　　 “我经常在网络上看到那些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存款就有十几万了，我还挺羡慕的。”

　　 杨小福闻言，顿时一脸焦急，似乎对于这样的沟通并不满意。

　　 严启明的恢复状况也不错，已经苏醒了过来。

　　 林枫松了口气，果然是下巴脱臼，怪不得从始至终都张着嘴巴。

　　 给他的伤口进行清洗消毒，包扎上后，又给打了针破伤风，避免感染。

　　 他在极力的表达着什么，双手夸张的比划着。

　　 “你是不是没法说话？”

　　 ………………

　　 梁梦洁露出副思索的表情，林枫讲的好像有点道理？

　　 林枫皱着眉头说道。

　　 “我在家里看小视频，结果那小视频太好笑了。”

　　 “所以，我就离开前台朝着二病区走去。”

　　 “是人啊？不是鬼？”

　　 “哥！求你别说了！我害怕！”

　　 “我记得那个地方是二病区，白天的时候有一个女的被小三拿刀捅死了。”

　　 “我先给你把下巴接上吧，这样你就能说话解释了。”

　　 林枫耸了耸肩，如果换了他，在极度缺钱的情况下，也很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而，林枫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那事情到这里，基本就全说通了，就是一场因为无法交流而导致的误会。

　　 “你看网络上那些人，成天发一些精致的小视频，秀各种高品质的生活。”

　　 “我看到那道白色的影子，像是手腕的位置上，也有个金闪闪的东西。”

　　 林枫一直认为，在脱臼和骨折这一块，除开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外，真正的中医还是占据极大优势的。

　　 杨小福就把憋在心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全部倒了出来。

　　 林枫一脸疑惑，这干嘛呢？

　　 “你没带手机，那你带钱没有？”林枫笑着问道。

　　 “那好吧，我给伱处理下断面伤口。”

　　 三人都松了口气，还好是虚惊一场……

　　 林枫也是肝胆一颤，不至于吧？

　　 “拖的越晚，那么接回去后成活率就越低，你真的不做手术？”

　　 一零四.二三三.二四三.一八四

　　 做完这一切后，江铁柱在工友的搀扶下，去交了费用，然后离开了医院。

　　 “那些身家千万，一夜破产倒欠几百万的，上哪儿说理去？”

　　 严启明的家属收到了张旭旭父亲打到卡里面的钱。

　　 啪！啪！啪……

　　 “长得还怪俊俏的，可惜年纪轻轻就是个哑巴，唉……”

　　 随后，林枫又去看了下张旭旭和陶蓉蓉的植皮恢复情况。

　　 然后博取别人的点赞和夸奖，以满足内心的那点毫无意义的虚荣心。

　　 “我就在那嘎嘎笑，但笑着笑着，我听到了耳朵内传来咔嚓一声。”

　　 隔天，林枫再一次值夜班。

　　 没有叶小玲的陪伴，林彤最近就有些无聊。

　　 “怎么说？是什么病？”梁梦洁问道。

　　 “千万不要去琢磨，就当做没看见就行。”

　　 林枫的话，犹如醍翻灌顶一般，将她彻底点醒。

　　 梁梦洁三人皱眉，心想这患者怎么不说话啊？

　　 林枫对着梁梦洁眨了眨眼。

　　 范小红：“听听？”

　　 “那影子一直在一个地方徘徊。”

　　 “那是我实习上夜班的第三天，当时我还是初来乍到，很多禁忌都不懂。”

　　 一般来说，大家会下意识的认为，门帘肯定是挂在能打开的玻璃门上的。

　　 小护士一脸不解，虽然她自身条件一般。

　　 范小雯顿时急眼了，急诊前台上放着她们的手机、工作机，还有一些有价值的其他物品。

　　 林枫把手指搭在了杨小福的脉搏上，进行脉诊。

　　 但是还无法活动，也开不了口，只能通过眨眼表示自己意识还算清醒。

　　 这个小贼，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林枫横跨一步，拦住了杨小福，皱着眉头紧盯着他。

　　 “来，你到这坐着。”

　　 “你们还误会我是贼，那一刻我好怕你们给我来上一顿毒打。”

　　 范小红佯装淡定笑了笑，然后追问道。

　　 “嗯！我确定！”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突如其来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好奇心。

　　 “但恰恰，像江铁柱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才是大多数人有血有肉有灵魂的真实生活。”

　　 所以治疗费用方面的事，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

　　 “你讲呗，我把耳机插上！”

　　 林枫看着杨小福这着急的样子，感觉到一丝好笑。

　　 “结果你们这个门帘，怎么装在那个位置？我还以为那里是门，在那推了半天。”

　　 明明自己零存款，却会看不上那些只有十几万存款的人，认为只有千万级别的存款，才算的上是存款。

　　 “啊？还能不收钱的？”

　　 “有几个是真实可信的？”

　　 玻璃门外头，突然盖上来了一个大巴掌。

　　 难怪呢，怪不得推了半天门没推开，原来门在那头。

　　 “还有你说的那些网上的年轻人，网上的言论能够全信么？”

　　 杨小福眨了眨眼，随后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梁梦洁三人渐渐挺起了身子，抬起头看向从门口进来的杨小福。

　　 如果是那种乡下有证的赤脚医生开的小诊所也就罢了，这么大的医院也可以？

　　 这冷不丁的突然来这么一下，换了谁都得吓一跳啊。

　　 “那可是一根脚趾头啊，他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随后，林枫用手扶住杨小福的颌面，并握住了他的下颌骨。

　　 叶小玲不知道去哪了，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人了。

　　 听到梁梦洁的话，杨小福探出脑袋，嘴里发出阿咔阿咔的声音，想要解释。

　　 林枫忽然愣住了。

　　 此时，杨小福的目光落在了梁梦洁手里的手机上。

　　 估摸着再过三天或四天，可以进行第二次植皮手术了。

　　 “我去！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人一旦产生好奇心，那么这个好奇心将会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恐惧？给老子爬！

　　 “那要不听听？”

　　 “对对对！还是小姐姐你懂我！”

　　 范小红转过身去，和梁梦洁、范小雯面对面，三人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结果那天，我真的在前台的监控里，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林枫皱了皱眉，随即陷入沉默之中。

　　 我故事都讲到一半了，你让我憋回去？

　　 可能吗？

　　 不可能！

　　 你就继续听着吧！

　　 “那女的被送来的时候，手上是戴着金手镯的。”

　　 “你别着急，把手给我。”

　　 杨小福顿时傻眼。

　　 “结果，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还是可以直接交流的啊，我们问问题，如果问对了，就让他点点头呗。”

　　 随着林枫问出这句话，杨小福顿时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准备好啊，我开始讲了。”

　　 “地震、水灾，把房子震塌、财产冲走的，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他抢我手机，可能是为了打字交流？他自己没手机吗？”

　　 “噗哈哈哈，林医生你别吓他了。”

　　 梁梦洁等人直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不是，我没说什么嘎吱啊，这个嘎吱声不是我发出来的！”

　　 听完林枫的话，小护士顿时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咕咚！

　　 林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护士的反应会这么大。

　　 众人闻言，心中一沉，脸上浮现一丝同情。

　　 林枫身为医生，有义务再三提醒患者。

　　 杨小福点点头，乖巧的坐了下来。

　　 月光族，兜里没几个子，大手大脚的消费。

　　 “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可是很危险的啊。”

　　 “是个聋哑患者，怎么处理啊？”

　　 范小红一脸警惕的看着杨小福。

　　 只不过，第二天，在急诊前台出现了一篮子水果。

　　 “可是，那也就三万块钱啊。”

　　 “你该不会是，下巴脱臼了吧？”

　　 可是诊断了半天，林枫发现杨小福的脉象四平八稳，健康的很。

　　 “啊啊啊！”

　　 “如果我做手术花掉两万，那么钱就不够用了。“

　　 “要多少钱啊﹖要不你们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回去后转给你们。”

　　 江铁柱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仁安医院的很多骨科医生，都曾免费帮脱臼患者进行过复位。

　　 这种没法开口跟人说话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他体验了一把当哑巴的感觉，深刻体会到了那些聋哑人士的不容易。

　　 “啊，啊，啊……”

　　 “我们这也没人懂手语啊。”

　　 此时他的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头绪，不过还有待确定。

　　 体内肾上腺素激增，魂儿都快飞出来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带着江铁柱去了处置室。

　　 “呜呜呜！就不该听鬼故事的！这下真把鬼给招来了！”

　　 “我看没法用手机，我就想你们前台肯定有纸笔，那我就在纸上写下来我的问题。”

　　 林枫笑着摇摇头，跟他开玩笑呢。

　　 “其实不怎么恐怖的，你听听呗。”

　　 江铁柱闻言，连忙摇头拒绝。

　　 他心想，就算是个哑巴，也不可能一直张着嘴啊。

　　 林枫在一旁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

　　 杨小福苦哈哈的说道。

　　 “呃……不客气。”

　　 三人紧贴到了一起，寻求一丝安全感。

　　 “行了行了，回去吧，不收你钱。”

　　 林枫见状，满意的笑了笑，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没想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连三万存款都没有，这未免也太……”

　　 嘎吱……

　　 “你要相信学医之人的实力，后面验伤绝对连轻伤都验不上。”

　　 “他都好几十岁的人了，家里拿到一点存款都没有的么？”

　　 林枫从前台搬了个小板凳出来，示意杨小福坐下。

　　 他还是坚信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就算有那也是人扮的。

　　 结果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好……我好了？！”

　　 学医的不一定是活菩萨，也有可能是活阎王……

　　 像这种随手就能治好的病症，林枫从没收过钱，仁安医院也是非常支持的。

　　 ………………

　　 “那我就寻思着，先来看病吧。”

　　 “你就不好奇，我以前实习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吗？”

　　 杨小福有些吃惊，还是第一次遇到看病不收钱的。

　　 “你后面进前台是不是想找纸笔写字啊？”范小红问道。

　　 “儿子大学念书一学年就要上万，家里还有老人需要看病。”

　　 听到林枫讲到这，范小雯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跟随林枫一起处置江铁柱伤口的小护士，在江铁柱离开后，将心中的惊讶吐露了出来。

　　 “结果，我听到了……”

　　 林枫确定了对方是个大活人后，开始询问对方。

　　 “嘎？”

　　 和林枫搭档的，还是范小雯和范小红这对双胞胎，以及梁梦洁。

　　 范小雯顿时直翻白眼，她表示想把林枫的舌头给拔了。

　　 卡片上写着送给昨天晚上的好心医生和护士。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