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道身影，尽皆气息深厚至极，其中两位，猿首人身，碧发金目，赫然是碧水火睛猿一族的大妖。
而在两猿身侧，是一个头顶鹿角，一头银发的青年，面带邪意，不知本体为何。
此刻，三妖中，年龄最长，修为已至大妖中期的碧水火睛猿，看着左右，叹息着问道:“如何是好？”
此话一出，另一位碧水火睛猿的大妖摇头不止，脸色有些黯淡。
“左右不过两条路罢了，有何纠结？”
见两妖气色不佳，那银发鹿角的大妖顿时哂笑一声。
“哪两条路？”
另一位碧水火睛猿大妖问道。
“一是战，二是逃！”
“青峰道院虽然底蕴深厚，但此前也遭遇大劫，如今院中能出动的金丹数量，也不过一指之数，我等三人，若是再联合一二邪修，未必不能战之，不过青峰道院到底是天宫仙徒传下的道统，我等能胜，却也不可能攻入青峰山，斩杀金丹。”
说着，银发鹿角的大妖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若是此前，父亲还在，青峰道院哪里敢攻入赤月大川，可东海出了变故，父亲不得不赶过去，如此一来，赤月大川就少了定海神针，难以抗衡道院大派了。
“若是逃呢？”
碧水火睛猿的大妖又问道。
“逃的话，那就简单了，我等乃是大妖之身，天下何处不可去得？东海、北川，灵岛无数，随意择一洞府不就可以修行了？”
银发鹿角的大妖笑道。
“那儿郎们怎么办？”
年长的碧水火睛猿大妖忍不住叹道。
眼前的鹿角青年，乃是赤月大川曾经的靠山一头妖王级蛟龙和一女修所生，那女修早已身死，蛟龙又返回东海，它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说起来自然轻巧，可自己碧水火睛猿一族家大业大，岂是能轻易舍弃的？
就算能寻到灵岛修行，又如何能养活这一大家子？总不能都舍了吧？
“徒留此地，不过等死，紫金六翼雕一族就是明证！”
“只要你等活着，碧水火睛猿一族迟早都能崛起，再说了，以我等之力，悄然离去，完全可以带上百位儿郎，足够开枝散叶了！”
银发鹿角的大妖，显然是早就做过思量的，脱口而出，根本不加以思考。
碧水火睛猿两位大妖相视一眼，顿时默然。
银发鹿角的大妖冷笑一声，也不催促，因为他知晓，这二妖必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紫金六翼雕一族和落霞宗斗了数年，最后落得了什么？
族人死伤无数，灵峰皆失，最终还帮落霞宗养蛊养出了一尊金丹，真真是惨绝人寰。
失了顶尖战力，一切挣扎不过是钝刀子割肉罢了，迟早都要死，越早抽身，越能保留底蕴。
“天宫势大，道院猖獗，确实不可直面锋芒，离开是非之地，或许才是上上之选……”
年长一些的老猿忍不住叹道。
“不错，只要留得此身在，迟早会有转机。”
“天宫之上的局势，我等实力低微，难以探寻，但我曾听父亲谈起，那位存在应该也快到极限了，真龙之死，远非那般简单……”
银发鹿角的大妖低声说道。
此话宛若重锤，彻底坚定二妖离开的念头，只是心中有一股郁结之气，徘徊不去，让人念头不畅。
“离去可以，但也要给青峰道院一个教训，否则还真以为我等是泥团捏的！”
老猿大妖抬头看向上空，眼中带着冷意。
“要走便要悄无声息，若是动静闹大了，恐怕会生出波折，反而不美。”
银发鹿角的大妖眉头微皱。
青峰道院可不是好惹的，若是真弄出点什么，大家都走不掉了。
“放心，我这法子，甚是隐蔽，并不对金丹出手，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等已经逃之夭夭了，任他们如何气愤，却也拿我无可奈何！”
那大妖冷笑一声，取出了一枚银光闪烁，透着无数蝌蚪符文的奇异宝扇，此扇一出，整座水府都轻轻晃动，似乎整座空间都在颤抖。
“这是……破虚法宝？”
银发鹿角的大妖眼目一凝。
“不错，此宝名为‘四界扇’，可以破开虚空，打通前往他域的通道，不过，传送之地皆是随机，且只可传送金丹之下的修士，甚至还有死在虚空乱流中的风险。”
那大妖轻轻扇动宝扇，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意。
“猿兄这是要……”
银发鹿角的大妖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他青峰道院，不是征伐我赤月大川用以试炼门下弟子吗，那我给让他如愿以偿！”
“师长庇佑，同门守望，法舟在侧，这岂是试炼？”
“我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去四方大域，完成真正的试炼！”
那大妖冷笑一声，随即又取出一套奇异的阵旗，在水府之中的舆图之上插入，随后妖力一催，那四界扇顿时银光大绽，无数奇异的扇影，四下纷飞，落入阵旗之中，在水脉上流转不休。
阵旗之上，有十多道奇异的血点，有的静立不动，有的腾挪转移，似乎正在奔袭。
但无论如何变幻，只要还身处大川，就逃不过阵旗和宝扇的感知。
“杀我族人，岂能不付出代价？”
看着这些血色的光点，老猿脸上一阵怒意。
……
……
赤水大川深处的谋划，顾远自然无从得知。
此刻，他正盘膝立于洞府之中，一心炼化碧游遁天印。
丹田之中，浑厚的法力流转不休，不断涌入碧绿色的法印之中，法印之上，隐匿的道纹和篆相被法力滋养，一点点露出痕迹，奇异的气息不断流转。
“哗！”
突然间，顾远整个身体，骤然化为一滩水流，同此同时，百丈外的一处积有流水的浅坑之中，一道身影突然从流水中凝聚而出。
“哗！”
但突然间，这道人影再次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是百丈开外了。
如此数息之后，他的身影已经在数里开外，神异莫测。
“不愧是金印的水遁之法，百丈之内，但有水流，皆可随意挪移，瞬息而至，哪怕筑基后期的修士，亦是奈何不得。”
顾远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时，已经返回了洞府之中，眼中露出喜意。
可就在这时，洞府之中，似乎有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