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无距。
李慢慢拼着受伤，强行向着李云帆撞上去。
李云帆的眼中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好像他已经看穿了整个世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慢慢啊，你中计了。
李慢慢强行裹挟着李云帆跨越万里山河，来到了极北之地，来到了荒原的废土之上。
远处，一缕炊烟在茫茫的荒漠中直直的冲向黑蒙蒙的天空。
没有风，只有无尽的寒冷，一面粘满黄沙颓败的旗帜，在星光下无力的垂下，没有一丝力气的晃动，这是荒原的蛮人部落，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由土铸成的奇怪房子，像是一座座灰色的堡垒，经历风沙吹剥离，外面的墙体坑坑洼洼不平，斑驳破旧。
李慢慢握着负伤的手臂，嘴角挂着一抹苦笑，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渐渐的染湿了衣袖，他用力压制着疼痛，目光依然坚毅的凝视着前方，毫不示弱。
李云帆的肩膀被砸烂了，看起来血肉模糊，此刻他看起来无比的脆弱，但他的脸上是笑着的，仿佛他才是占了上风的人。
“李慢慢，你败了。”
李慢慢的身形微颤，说道：“是啊，我败了。”
“我没想到，魔功，竟然会有如此效果。”
“如果不是你修炼了魔功，现在失败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李云帆摇摇头，说道：“没有如果，我就是修炼了魔功，李慢慢，你呢？你可敢入魔！”
李慢慢的伤势看似很轻，实则他已经伤到了筋骨，而反观李云帆，他的伤势看似严重，实则只是皮外之伤，有魔功辅助恢复，甚至都不能影响到他战斗。
李慢慢叹息一声，说道：“我是李慢慢，所以我不会入魔。”
“而你是道门的光明大神官，你怎么能入魔呢？”
“入了魔的你，该如何带领整个光明殿？”
李云帆冷笑着说道：“魔之所以为魔，是因为修炼魔宗功法的人太少了，若是天下绝大多数人，都修炼了魔宗功法，你待如何？”
李慢慢的脸上涨得通红，最后只憋出一句话，道：“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光明殿的大神官，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李云帆权当李慢慢在夸奖他。
荒漠中，冒着炊烟的地方。
两个老人看向李云帆和李慢慢的位置。
屠夫手中提着一把屠刀，脸上的青筋鼓动着，一脸不怀好意的说道：“李慢慢已经不行了，只要我们出手，李慢慢必死。”
酒徒闷头喝了一口酒，他满脸都是醉酒的红晕，但他却一直都保持清醒，摇头说道：“算了吧，夫子本来就已经盯上了我们，他找到我们，倒未必会杀死我们，倘若是李慢慢死在我们手中，夫子一旦找到我们，他一定会对我们下杀手。”
“我们逃得过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永远的逃下去。”
屠夫蹲下身子，火架上烤着的羊头拿起来，颇为气愤的说道：“夫子真不懂得享受，羊身上最好吃的，不是羊的身体，而是羊头，上次我们在热海边上杀羊，夫子突然就杀来，抢走了羊尸，真是可恨，他竟然将最美味的羊头给浪费了，那一只羊可是我寻遍荒原，找到的最美味的羊头，却让夫子给搅和了。”
酒徒说道：“夫子那老东西，一定已经喝过了忘忧酒，真不知道，那酒是个什么滋味。”
羊头烤焦了，但屠夫仍旧下口，将已经焦了的肉，塞进嘴里，他嘟囔着说道：“夫子真霸道，追的我们无处躲藏，甚至吃个肉，都要时时刻刻警惕着。”
“若是早年的我，早就持着屠刀，砍了夫子的狗头了。”
酒徒哼了一声，不可置否。
在没有渡过永夜之前。
酒徒和屠夫，一样是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
引领着一个时代，走向巅峰。
他们很强，强大到哪怕昊天都要忌惮。
然而永夜降临。
将世间的一切，都给吞噬。
五境之上，如蝼蚁一般。
酒徒和屠夫，生出了退意。
他们想过，培养强者，去战胜昊天。
也想过，自己举起屠刀，和昊天决战。
但都失败了。
在他们的时代里。
比酒徒和屠夫，更强的人也死了。
酒徒和屠夫，就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一直游荡。
时间洗涤了一切。
活的越久，便越怕死。
酒徒和屠夫，再也生不出无敌道心。
在一次次的逃亡中，逐渐沉沦。
屠夫当然不敢去杀了李慢慢。
哪怕酒徒不阻止，他也不会去杀了李慢慢。
哪怕李慢慢只有知命修为。
屠夫说道：“这位光明神座，真的会培养一批魔宗修士，行逆天之举么？”
酒徒摇摇头，说道：“魔宗功法影响心性，佛法可以中和，但并不是世上所有人都能，佛魔双修，想要修行佛法，还是要讲求心性的。”
“若是一些不知情的普通人知道了魔功，一定会踏入修行，但他们的心性发生巨大的变化，却不适合掌控。”
“一群混乱，滥杀无辜的魔修，很快就会被阻止，达不到李云帆想要让世人正视魔功的效果。”
“除非……”
屠夫说道：“除非什么？”
酒徒眯起眼，说道：“除非，李云帆能消除魔功，影响心性这一点，哪怕只是消除一半，也一定会改变整个修行界的趋势。”
“修炼魔功的人多了，那么天地元气，就会日渐稀少。”
屠夫说道：“见过永夜的我们应该明白，魔功会减少天地间元气的说法，是错误的，昊天神国的昊天神辉无限，区区魔功，根本无法影响什么，哪怕全天下所有人都修炼魔功，昊天神国也有足够的力量，供给这个世界。”
酒徒说道：“不，你错了，人间若是有这么多的强者，那么普通人，又该何去何从，山川大地，岂不是随意的被修行者破坏了？昊天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神国的力量，不会降到人间，反而会倒吸入昊天神国，强行压制人间的魔修。”
屠夫说道：“你的意思是，李云帆这小子，想要造成神国倒吸的局面？他究竟想做什么。”
酒徒看向荒漠里的年轻人，眼神略带复杂。
“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