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丘处机的一天
诵早课、习练武学、随后便是接见上山拜访的人士。
丘处机虽然还不是掌教，但他年轻时候在江湖创出偌大的名号，自然也结识了很多的人。
来访的人中有武林中人，或有附近的乡绅，甚至有一些走镖、做生意的，丘处机或者是为了让辛稹跟着多看看，因此来者不拒，尽皆带着辛稹见了。
来的人除了一些来拜访一下拉拉关系的，更多的是带着诉求的。
武林中人要么是来寻找全真教主持公道的，要么是带着弟子来求入全真教的。
附近乡绅则是请全真教派出弟子去乡镇上剿匪，全真教作为一个大派，对山下的这些区域也有守土之责。
至于走镖的做生意的，算是来拜山头的，送上钱财，请全真派多多照应一些，免得土匪恶霸滋扰。
这些东西看似繁琐，但实际上却是门派的生存之道，正是有这些人在山下作为全真教的资金来源以及势力延伸，全真教才能够撑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场面。
丘处机一边接见这些人，等一拨人退下去，另一波人前来的同时，便会给辛稹解释一下其中的内情以及他这般处置的道理。
这些东西对于辛稹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他掌管过一家现代化的上市公司，掌管过天下，亦掌管过一个门派，哦，是两次，还有开了大型的医馆，论管理论运营，能比他厉害的并不多。
丘处机的种种处置方式，在辛稹看来，其实还是有很多可供改进的，丘处机问起他的想法时候，辛稹也并不藏拙，说出来的解决方案竟是比丘处机还要完善得多。
丘处机便在随后的接见中，让辛稹主持会谈，但有需要表达全真教的意见以及措施之时，都要辛稹先行发表意见。
辛稹自是不客气，将自己的看法一一说了出来，其完善之处，让丘处机都提不出来修改的意见。
这般一天下来，丘处机不仅没有寻找到机会教育辛稹，还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这让丘处机在感觉有些教无可教的同时，又坚定了要将辛稹引入道的想法。
在丘处机看来，与辛稹比起来，尹志平也好，甄志丙也罢，还有赵志敬等人，在辛稹面前，尽皆是小喽啰。
辛稹身上除了是杨康儿子这个污点之外，其余全是优点。
不过与黄蓉不同，杨康之死与全真教没有关系，因此也不虞辛稹对全真教有意见，这个污点其实也就算不上污点了。
辛稹以为只要自己展现出来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与成熟，丘处机便会放弃教导他，便如同尹志平发现自己教无可教，便开始躺平了——反正我会的他都会，我不会的他还是会，我教个屁啊！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中辛稹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丘处机不仅还继续带着他处理各种事情，其余五子也时不时便会跟着丘处机一起处理这种事情，甚至连马钰掌教本已经在十几里外搭了个茅屋清修的，也过来了几次。
以辛稹的敏锐，岂能不意识到其中的诡异之处，这一日，辛稹揪住了丘处机道：“师祖，徒孙有事儿请教您。”
丘处机笑道：“那可真是难得，说吧，什么事。”
辛稹斟酌了一下道：“师祖，你们最近这番动静可不寻常，这是在考察我？”
丘处机捋须点头：“看出来了？”
辛稹嗤的一声道：“师伯祖、师叔祖他们一来就是盯着我看，然后又是微笑又是点头又是捋须的，时不时还要跟你耳语朗笑，就差大声密谋了，我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我瞎了。”
丘处机点头笑道：“那你猜我们考察伱作甚？”
辛稹叹气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总不能立我为下代掌教吧，不过你们这般神叨叨的，徒孙很害怕。”
丘处机朗笑道：“你害怕什么，我们总不能害了你，不仅不能害了你，还会对你委以重任。”
辛稹苦笑道：“所以徒孙很害怕啊。”
丘处机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惫懒货，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你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辛稹笑道：“师叔祖，我可不想当个道士，我还是当我的俗家弟子，弟子喜欢女人、喜欢美食、喜欢声色犬马，您的这些重担，弟子实在是承担不起啊。”
丘处机沉默了一下道：“这些时日，你也跟我处理了诸多的教务，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你也了解了不少事情，你跟我说说，如今全真如何？”
辛稹毫不犹豫道：“自然是鲜花着锦，如火如荼。”
丘处机却无喜色：“别净挑好听的说，我想听听不好听的部分。”
辛稹诧异地看了一下丘处机，却见丘处机脸上隐有忧色。
辛稹心道，看来你们倒不全是糊涂蛋，想来已经是意识到全真派鼎盛之中隐藏的危机了。
辛稹沉吟了起来，却听丘处机道：“这里仅有你我二人，说什么都行，不用有心理负担。”
辛稹点点头道：“既然师祖想听真话，那我今日便将话给说说，师祖若是不爱听，然后便将我逐出师门罢。”
丘处机怒道：“你这说得什么话，我全真派什么时候会因言获罪的，叫你说你就说，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就这么重！”
辛稹笑道：“我心思若是不重，您也瞧不上我呀。”
丘处机顿时语塞。
辛稹道：“师祖既然问我这个，想必已经意识到全真教的危机了，那我也便说说我的看法。
如今的全真教，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已经是抵达了鼎盛时期，然而危机亦然四伏。”
丘处机闻言点头：“继续说。”
辛稹点头道：“全真教的危机分内外，先说外的部分，蒙古人如今已经占据整个北方。
蒙古与金国不同的地方在于，金国的萨满教对于中原人来说，是属于外来宗教，想要扎根是很难的。
而蒙古的密教却是佛教，佛教在中原早就根深蒂固，只要蒙古愿意扶持佛教，很快便能够实现合流，一起挤压全真教的生存空间。
可以预料得到的是，接下来蒙古必然会全力剿灭全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师祖你们应该已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接下来的十几年几十年，全真教将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压。”
丘处机脸色凝重。
辛稹又道：“这是外因，我再说说内因。”
丘处机看着辛稹。
辛稹道：“内因则是，全真教的鼎盛乃是因为全真七子的强大以及郭伯伯这个武林盟主，还有……”
辛稹笑了笑道：“……郭伯伯纵横俾阖，将五绝之中的一灯大师、洪七公、黄药师等人尽皆化为友好势力，除了一个西毒欧阳锋外，基本上五绝都是对全真教友好，没有五绝的压迫，全真教这些年才能够这么快速的发展。”
丘处机赞同点头。
辛稹道：“但是，如今形势已经有所变化，而全真教内部……”
辛稹顿了顿道：“……师祖你们年纪渐高，而我师父、甄师叔、赵师伯他们这一代么，武功实际上是远远及不上你们这一代的，可以说得上青黄不接，当然，或许是我要求太高的缘故。”
丘处机摇摇头道：“不是你要求高，实际便是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