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衣角在黑色的夜风里晃呀晃。

　　 下摆空空荡荡。

　　 是件空衣服。

　　 “你们有病啊！”千金一瞬间心跳如擂鼓，她捂着心口骂道。

　　 一睁眼看见这么个情景，她没病都能被吓出个好歹来。

　　 千金用脚尖把对面枝桠上的衣服挑起，然后横腿一踢。

　　 衣服像展翅的白鸽一样飘落。

　　 千金紧接着跳下树，一脚踩在衣服上。小路尽头的路灯一闪一闪，她的摄像师正在树下打盹儿。

　　 旁边的教学楼灯光尽数熄灭，但偶尔某一楼某个窗口会突然有一盏灯，似鬼火一般缓缓飘过。

　　 那三个混蛋真的没有来找她。

　　 千金在原地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鬼魂”游荡。她打了个电话给白茉：

　　 “喂，现在什么情况？”

　　 “sally，你醒了？”白茉说：“你手机还有电吗？”

　　 千金看了眼：“没多少了。”

　　 “学校已经放学了，就是你们昨晚进入的那个状态。他们现在都在宿舍区锁着，需要弄到钥匙才能出来。”

　　 “什么？没有晚自习？”什么高中晚上没有晚自习？？

　　 “对，他们没有。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今天有消息说三楼办公室的门锁不上，你去三楼那个办公室充电应该行得通。”

　　 千金问：“那个洗衣服的在哪？”

　　 “嗯......她好像不住在学校。”白茉犹豫了下，“是个走读生。今天刷新的时候，她在学校外面。”

　　 千金：“......”她昨天白找了？

　　 “所以，我只需要找到谁是走读就可以。”

　　 千金把小王叫醒，两个人，电话里还有一个白茉，来到重新布满鬼魂的教学楼。

　　 在鬼魂里，千金看到了今早记得最深的npc，李恩慈被千金拉住：“快！看看我有没有出现在其他人的镜头里。”

　　 李恩慈：“......”

　　 这次她真的只是来混一混啊。

　　 白茉挨个给其他人打电话。

　　 “我妹妹？李恩慈？”霍深挑眉问。

　　 “对，sally现在已经找到她了，你们的镜头里有没有看见sally？”

　　 霍深说：“我的这位不在教学楼，估计又要去音乐室。”

　　 “可惜了。”

　　 霍深说不是，武星黎的似乎也在操场那儿，至于舟行——他的目标今天出现在酒吧。

　　 白茉忙活一圈回来，证明了李恩慈确实不是他们要寻找的人。

　　 千金松开李恩慈：“你这次居然不重要——”

　　 李恩慈：那也不能次次都重要呀，要是她每次都是，岂不是要怀疑她给导演塞钱？

　　 在一个近乎现象级的综艺当资源咖，李恩慈都不敢想自己会被骂成什么样。

　　 千金松开李恩慈继续赶路，在即将上到三楼楼梯口时，一道白光从楼梯上刺下，“谁在那？！”

　　 被光刺中的千金捂着眼，完全看不清楼梯上是谁，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很高大的影子。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影子继而发出一声暴喝，千金转身拔腿就跑。

　　 她跑到二楼，那灯光追着她不放。

　　 接着她从另一边的楼梯窜上三楼，借助拐角遮挡，果断闪进了这一层的办公室，躲在教师办公桌的下面。

　　 白光推开门，在门口扫了整个办公室一圈，然后砰得一声，砸门而去。

　　 无边的寂静再次涌来。

　　 “sa.....sally，你还好吗？”被这动静吓得屏气凝神的白茉终于敢开口试探。

　　 千金靠着木桌子大喘气，咬牙说：“还没死。”

　　 “这群混蛋用块破布吓我，还在教学楼整这么个煞星。”

　　 “教学楼里面也有守卫吗？”之前星黎和霍深说过，他们镜头里的人都有躲避动作，但都是在建筑物外的露天区域，没想到教学楼里面也有。

　　 “守卫？外面这么多鬼，黑白双煞还差不多。见到活人就想勾——”

　　 白茉忍不住笑，sally还是这么嘴尖，她笑问：“你现在在哪里？”

　　 “还能在哪？你说的那什么办公室。”

　　 “那你找找有没有充电的东西，顺便......找找学生名单。”三楼正是千金班级的所在楼层，早上苏哥已经特意确认过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所在的办公室位置，基本都在这座建筑物里。

　　 包括三楼办公室的门锁故障，也是苏默林在班主任桌前听到的闲谈。

　　 综艺节目比不上现实那么变化多姿，现实生活有无数无效信息过耳，但综艺就像打游戏，npc的每一句台词都可能成为重要线索。

　　 “苏哥说班主任的工作位在白色柜子的前面，然后......音乐老师的工位也在这里。”白茉试探说。

　　 音乐老师？

　　 “我才不管她呢。他们既然都发现了这么多，干嘛不自己来，回宿舍干什么。”千金从桌子底下钻出，开始找匹配的电源线。

　　 “而且今天有音乐课，寻霜什么都没找到？”

　　 白茉说：“音乐老师辞职了。”

　　 千金：“......”

　　 “新的音乐老师还没分，今天的音乐课改成了数学课。”

　　 千金来到白色柜子前，坐到班主任的工位上，把手机竖在桌子上当照明。白茉还在和她同步消息：“他们晚上的时候没有提前离开，直接被警卫和班主任一起送回宿舍，然后就锁起来了。”

　　 千金忍不住皱眉，什么鬼学校，跟赶羊似的。一到晚上就赶到羊圈里关起来。

　　 她听得眉头直皱，不过好在她找到了班主任放在抽屉里的无数“战利品”。

　　 学生的耳机、数据线、mp3，还有手机。

　　 “呵，这一趟值。”千金把那一打毛线团似的电源线扯出来。抽了一根自用，然后将手机摊开在桌面上，一个一个试。

　　 有的很新，也有几台很旧，不知道转了几手，边缘坑坑洼洼的。

　　 “sally，你找到了什么？”

　　 “手机，七八台。”

　　 老师似乎为了方便归还，在每一台手机的后面都写了名字。

　　 千金在桌上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张从没用过的花名册和座次表。

　　 她把那些名字和手机一一对应：蔡献杰、方瑶梓、邬游......参和。

　　 千金的眼睛定在一个名字上。

　　 “sally？”

　　 千金翻开参和的手机，那是一部破旧的老式手机。

　　 壁纸是一个骷髅头，很符合千金对这个年纪的中二黄毛的认识。

　　 很可惜有密码。

　　 “舟行那可以确定是个男的吗？”

　　 白茉点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了，今天在酒吧的都是男生。”

　　 千金握着参和的手机，在桌上轻点了两下：“有点意思啊。你说——节目组为什么会偏偏选中这几个人呢？”

　　 难不成想让他们拯救迷途的羔羊？

　　 这主题未免太伟大了些。

　　 白茉顿了顿，像在思考：“......不知道。”

　　 得不到答案，千金继续搜寻。

　　 她顺利找到了宿舍名单，每一个人的宿舍分得清清楚楚，林老师在名单下拿红笔写明了不住宿的学生：“麦泊、秋华慧、齐迹这三个人是走读。”

　　 “那也就是说，我们目前在外面的两个人，就在这三个人之中。”白茉有些兴奋。

　　 “我和你的大概率是，但舟行那可不一定。”

　　 对于精于逃学的社会少年，翻个墙不是轻轻松松？

　　 千金继续翻，在一堆资料中翻出了成绩单。

　　 “成绩单......这参和压根没考啊。”

　　 “深河？什么深河？”

　　 “我觉得像舟行任务对象的那个人。”

　　 千金继续往上翻，那几个被收缴手机的学生大多都在第二页，只有一个人例外——

　　 蔡献杰。

　　 “第一名带手机？这人有点意思。”千金拿起蔡献杰的手机打开一看，连个密码都没有。

　　 “？”这下千金来了兴致，但她在手机里翻来翻去，连个俄罗斯方块都没找到，连社交软件都没有。密密麻麻全是学习软件，壁纸都是初始壁纸。

　　 “......”她错了，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别人带手机是为了体会世界的广度，体验除去学习外的美好世界；他是一心钻进学习这个深坑里，头都不带抬一下。

　　 “啧。”她还以为能发现什么有趣的消息，结果一点任务价值都没有。

　　 “sally——祁瑾他们出来了。正在来找你会合。”

　　 苏默林因为自己的任务对象在校外，今晚干脆放弃了自己的线，和祁瑾说好帮他找到，然后明天再完成自己的任务。

　　 “哦，还有一个呢？不会现在还没找到钥匙吧？”

　　 “......她一个人找，肯定会难一些。”寻霜是真正的孤军奋战，而且还是在恐怖片里孤军奋战。按霍深的说法，她还能出门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不sally你现在回去看看能不能帮她？”

　　 “去哪啊？”

　　 “去宿舍——”白茉下意识回答，但下一秒就意识到声音不太对劲。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sally？”

　　 千金呼吸骤停，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