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城南门外,一副将朗声命令道:“放!”
刹那间,木质绞盘的咯吱声,伴随着巨石呼啸,朝利城城墙迅猛飞去。
墙头之上,一名守军警告道:“快避让!”
话语未尽,无数巨石如同天降星陨,纷纷砸向城墙。
“轰隆、轰隆……!”
一声声轰鸣声响起,利城地动山摇。
“啊啊……!”
片刻后,城内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哀嚎。
见此情形,副将再次扬手,喝令道:“蓄石,以备再攻!”
不久,又一轮石雨,倾泻于利城之上。
此番攻城,已持续三日之久。
是日,利城城门即告破。
吕布遣高顺率领陷阵营死守,以石块硬将门洞堵塞上。
而在陆尘的部署下,投石攻袭未曾停歇。
宋宪望着城内尸横遍地,脸色惨白如纸,内心忐忑。
三日以来,目睹无数生死,他已身心俱疲。
此时,城下的副将暂且收兵,进入午间整备。
同一时刻,高顺沉声道:“宋将军,换防!”
闻言,宋宪如聆仙乐,匆忙应道:“高将军自重!”
高顺面无表情,未置一词,率陷阵营登上城楼。
宋宪走下城楼,仿佛获得新生,深吸一口气,急急离去。
“宋将军!”
忽地,一声呼唤从背后传来。
回首间,只见侯成含笑而立。
宋宪皱眉,问道:“侯将军何事?”
侯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此刻还不可归家,你夫人尚在吕布府上。”
“若归,恐有不测。”
闻言,宋宪惊疑道:“此话怎讲?”
“呵呵……”
侯成轻笑一声,语带深意道:“宋将军尚未得知?”
“吕布为何在白日里,独派你守城?”
“皆因便于与你夫人私会!宋将军每日冒死守城,而吕布却在府中享乐!”
宋宪闻言,怒视着侯成,冷声道:“你是如何得知?”
侯成露出一丝苦笑,言道:“我怎会不知?”
“我家中那不贞之人,已被我除掉!”
“宋将军若不信,可随我归家一观。”
“我在此浴血,吕布却行苟且之事,她亦不顾廉耻!”
“若非仆从告知,我尚被蒙在鼓里!”
见侯成面容惨淡,宋宪心中羞怒交加。
一是丑闻外泄,二是吕布背信弃义!
噌的一声,宋宪抽剑在手,全身颤抖。
“我要立刻前往主公府,取那妇人性命!”
见状,侯成冷言道:“你还称他为主公?吕布便是好此道!”
“啊!”
宋宪怒喝道:“既如此,又有何法?”
侯成近前一步,低语道:“宋将军,实则我已归附陆尘,此来正是要助其除掉吕布!”
“今晚,你开启西门,迎陆军师入城!”
“我与郝萌借此良机反戈,若能斩吕布,陆军师必有重赏!”
“如今,刘备已占据扬州、徐州、汝南等地,人口数百万,兵力或有十万!”
“此时投诚,岂非良机?”
“嘶!”
宋宪倒吸一口凉气,惊诧道:“郝萌也愿参与?”
侯成沉声道:“确是如此!”
“城中诸将,除了高顺,还有几人忠于吕布?”
“宋将军,你不图报仇雪耻吗?”
宋宪既惧吕布之威,又感屈辱难忍,遂一咬牙道:“就依此计,今夜行动!”
“好!”
侯成目光怨毒地望向吕布府,暗下决心亲手除掉吕布!
……
夜幕低垂,吕布府中。
吕布与陈宫两人,相对而坐。
这时,吕布沉声道:“公台,陆尘为何独攻南门,其余各门为何不碰?”
“南门已堵,他难道不知吗?”
陈宫轻笑道:“陆尘城外必设伏兵!”
“他在南门强攻,旨在吓退我军,诱我出城决战!”
“我军固守,可破其计!”
“哈哈哈……好计!”
吕布大笑道:“陆尘退,则我军可再战四方!”
忽然间,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主公,侯成与郝萌将军求见!”
吕布眉头一皱,言道:“请他们进来!”
不久,郝萌与侯成步入府内。
侯成跪地,急切道:“主公,有紧急军情!”
闻言,吕布询问道:“何事?”
侯成瞥了陈宫一眼,说道:“关乎宋宪将军,只可禀告主公一人!”
吕布闻言一愣,急令道:“上前说!”
侯成立即起身上前,附耳低语道:“宋宪已知主公秘密,欲于今夜取你性命!”
语毕,侯成袖中匕首闪现,猛地直刺吕布。
吕布正凝神细听,下意识举手格挡。
“噗嗤……!”
血光乍现,匕首插入手臂。
“大胆!”
吕布勃然大怒,一把擒住侯成。
见状,陈宫满脸惊讶,喝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侯成被扼喉,呼吸困难,嘶吼道:“郝萌,错过此刻,便再无机会矣!”
郝萌闻声,拔剑疾呼道:“杀呀!”
“杀……!”
转瞬间,一队士兵涌入府内。
目睹这一幕,陈宫愕然道:“你们敢叛变!”
吕布双目赤红,拧断侯成咽喉,怒喝道:“谁敢近前!”
郝萌与众士兵见状,不由后退。
忽闻城中杀伐四起,郝萌精神振奋,大喊道:“陆军师已入城,随我除掉吕布,取吕布首级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旋即,众士兵蜂拥向前,持剑围向吕布。
盛怒之下,吕布猛然抽出宝剑,化作一道杀伐风暴,席卷府邸!
血色浸染华堂,他已杀得双眼赤红,浑然忘我。
忽地,陈宫疾呼道:“奉先速速离去!”
“噗嗤……”
下一霎,郝萌的长剑,瞬间穿透陈宫的胸膛!
“公台!!”
吕布怒吼震天,提着一名士兵,便向郝萌掷去。
“嘭!”
郝萌被这沉重之躯砸中,立时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良久,高顺率陷阵营驰至,急报道:“主公,宋宪背主投敌,陆尘大军已入城!”
吕布面若寒霜,回屋执上方天画戟,跃上赤兔马,沉声道:“随我杀出去!”
“遵命!”
高顺领命,随即率众随吕布,向北门冲杀而出。
行未远,至一片密林,忽闻一声断喝。
“三姓家奴,你休想逃!”
闻此声,吕布咬牙切齿道:“一个废物耳,今日便送你去黄泉路!”
言罢,吕布方天画戟一展,直取糜芳。
二人交锋之际,糜芳只感吕布力大无穷。
每一式,皆似有千钧之力。
心惊之余,糜芳不禁感叹。
虽然,吕布被酒色所伤,然其武艺竟未曾衰退半分。
而吕布,经此连番杀戮,体内热血沸腾,如同狂魔般向糜芳狂攻。
不过十回合,糜芳已渐落下风。
正当吕布欲脱身之际,一声大喝划破天际。
“糜将军,潘璋来助你也!”
说话间,潘璋箭矢已离弦,直射吕布。
然吕布仿佛身后生目,身形一转,轻巧避开。
一箭落空,潘璋立即拔刀相向,与糜芳合力围攻吕布。
吕布无所畏惧,反而朗声大笑道:“哈哈!来得好!”
此刻,他已是孤家寡人。
生死关头之际,吕布再无顾忌,每一招每式,皆是拼命之法。
糜芳与潘璋心中皆惊,吕布今日怎似吃了熊心豹胆,如此勇猛?
正当二人陷入苦战时,一袭白衣大将乘白马而至。
“常山赵子龙在此,吕布受死!”
三人围攻,吕布腹背受敌。
高顺观战心忧,然却自顾不暇。
四人激战四五十回合,糜芳已感双臂麻木,大喝道:“吕布,受死吧!”
语落,糜芳提缰催马,一枪向吕布劈去。
吕布忙举戟相抵,赵云趁机疾如闪电,长枪直取其腰侧。
噗嗤声中,吕布身体已被洞穿。
“啊……!”
吕布怒吼一声,格开糜芳长枪,方天画戟扫向赵云。
后者侧身避过,躲过致命一击。
此刻,潘璋窥得良机,一刀横劈吕布首级。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代枭雄吕布,陨落在荒野之中。
与此同时,陆尘带领刘晔等人,步入利城。
见状,宋宪急忙迎上,拜道:“末将宋宪,参见军师!”
陆尘含笑道:“无需多礼,可仅将军一人?”
宋宪神色复杂,叹道:“侯成与郝萌将军,本意擒拿吕布献给军师,却遭反噬。”
“如今吕布手刃二将,率残军北上。”
闻言,刘晔笑道:“军师,吕布北上,插翅难逃。”
“糜芳、赵云、潘璋三将联手,他岂能逃脱?”
陆尘轻轻颔首,随即又问道:“陈宫何在?”
宋宪拱手道:“陈宫与吕布商议事宜,在乱战中丧命。”
听罢,陆尘沉默片刻后,吩咐道:“罢了,请厚葬之。”
“侯成、郝萌将军遗族,亦当优待。”
闻言,宋宪沉声道:“侯成仅有一老母,郝萌有一族弟郝昭,尚在城中。”
“郝昭?”
陆尘点了点头,言道:“郝萌因我军而亡,就让郝昭跟随我吧!”
“还有,子扬,稳定城中民心,吕布既除,需善治百姓!”
“遵命!”
旋即,刘晔领命离去。
次日清晨,糜芳传来高顺战死的消息。
陷阵营勇士直至最后一刻,亦未屈膝,血战到底。
不久后,陆尘下令厚葬高顺。
随着吕布的陨落,徐州再无强敌。
建安二年十月,陈登说服臧霸归降陆尘。
至此,整个徐州皆归于刘备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