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抬头看看天。

　　 衣着寸缕头上屁股上还带着类似兔子耳朵、尾巴装饰的侍女；喝着酒水扔着筹码，兴奋上头的赌徒；衣着光鲜、推杯换盏的士绅交汇成了一幅画，一副让海瑞几乎要吐血的画。

　　 罗龙文头前引路带着海瑞踏足进入，大门是开着的，大门内是一面巨大的照壁，顺着照壁左右两条路，罗龙文引着走的是左侧。

　　 “一旦当面对质，这两个人证就没用了。”鄢懋卿叹气道：“陆远是个什么人，就是一个卑鄙无耻、没有感恩之心的小人，他一口咬死这两人是咱们拿出来诬陷他的。

　　 严世藩一咂摸乐了。

　　 罗龙文见到海瑞发懵很是理解。

　　 罗龙文带着继续向内走，这第一进的院子穿过，海瑞便不由自主抬起头。

　　 “朱纨毕竟是应天巡抚，太多双眼睛盯着，很多事不好办也正常。”

　　 “左侧是进赌场的路，右侧是走秦淮河去万芳园的路，这不夜城连着万芳园，两家一体。”

　　 “光在外面看不出来什么，走，里面看。”

　　 “嗯，你的担心有道理。”

　　 鄢懋卿苦笑道：“就是因为这两个人证可以互相印证反而没用，您想这事说到皇上那里，皇上肯定要召陆远当面对质，不可能凭这两个黔首的一面之词就处置陆远吧。”

　　 有喜笑颜开，喊着要请客喝花酒的，也有失魂落魄，走起路来地跌跌撞撞的。

　　 “哦？怎么個意思？”

　　 再看看周围，好家伙，几百盏灯笼悬挂着，将这条街映照的灯火通明。

　　 严世藩听罢越加的郁闷：“那这么说来，咱们要这两个人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围着这个舞台的周围是海瑞从没见过的奇怪座位。

　　 小阁老，难对付的不是陆远，而是陆远背后那整个江南士林啊，一旦陆远得罪了那群人，落个形单只影的时候，咱们再把这两个人拿出来，就能坐死陆远的罪行，最轻也得罢他的官。”

　　 面前是一幢六层高的高楼。

　　 “如此最是妥当。”

　　 ——

　　 南京，不夜城的正大门口。

　　 换了一身便服的罗龙文和海瑞出现在这里，望着眼前自大门内进进出出的赌客，海瑞有些懵。

　　 走向正楼，当罗龙文推开紧闭大门的那一刻，海瑞眯上了眼睛。

　　 严世藩看向鄢懋卿：“你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细说说为何拿陆远毫无办法。”

　　 鄢懋卿找到严世藩，为后者带了两个人和一封信。

　　 严世藩想了想后说道：“那你也给朱纨写一封信，如果海瑞真敢和陆远闹的话，那就让他务必保护好海瑞，到时候咱们这我让爹出面，将海瑞从南京调来北京，到时候看陆远还有什么本事。”

　　 当这些问题抛出来，陆远就一定会说这是有预谋的陷害，皇上会怎么办？难道会因此捕风捉影的事将陆远下诏狱严刑拷打？

　　 下官敢说，皇上只会将这两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活活打死，然后温言劝慰陆远一番，甚至说不准还得再给陆远加点赏赐以示恩宠。”

　　 严世藩人都听懵了。

　　 一零四.二三三.二四三.一八四

　　 “陆远在江南已经愈发的树大根深了，而那海瑞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文书，说句难听的话，万一”

　　 “那倒是。”严世藩点头：“陆远现在在皇上心中可是大红人，甚至可以说是仅次于我爹了。”

　　 杀个七品文书而已算什么大事？

　　 就算背中七刀那也是自杀！

　　 鄢懋卿倒不似严世藩这般兴奋，反言道。

　　 绕着照壁一过弯，海瑞的眼瞬间就直了。

　　 伍铭杰亲眼看到赌场银车进了陆远的府，陈源又恰好夜巡抓到了这个伍铭杰，伍铭杰将这事嚷了出来，所以陈源只好暂时将伍铭杰控制起来。

　　 “弹劾一个官员，尤其是像陆远这种身居南京九卿之一的官员，光靠这种证据，没用。”鄢懋卿解释道：“这种所谓的人证，陆远那可以随时变出几百人，或者说陆远就一口咬死这两人是咱们用来诬陷他的，怎么应对？

　　 “既然这两人一点用没有，那还留着做什么，干脆宰了吧。”

　　 “再看看吧。”鄢懋卿说道：“罗龙文信里不是说了吗，他在南京认识了一个叫海瑞的，说这人性子极其刚烈，之前在南平做教谕的时候连知县、县丞都经常被他顶的无法下台，比那杨继盛的脾气还臭。

　　 “这都只是开胃小菜，正戏都在里面呢。”

　　 “小阁老，恕下官直言，就算有了人证咱们也拿那陆远没什么办法。”

　　 罗龙文正谋划着让海瑞知晓陆远开赌场的事，然后借着海瑞的嘴来将这件事闹出来，而这海瑞还是陆远从福建调去的南京，如果海瑞闹出来这件事，南京那些老家伙肯定会因此迁怒陆远。

　　 二人顺着照壁走了很长一段路，路上来来回回擦肩而过很多赌客，海瑞一直沉默看着。

　　 “对，你说的有道理，回信罗龙文，尽快将这件事办妥，借海瑞的嘴来捅开这层窗户纸。”

　　 “目前来看，是这样。”鄢懋卿苦笑点头：“不过虽然没什么用，但也能看出罗龙文确实是在尽心尽责的替小阁老办事，别看他没有功名，办起事来倒是比朱纨利索不少。”

　　 严世藩替朱纨说了一句话，随后又气道。

　　 他为什么要控制伍铭杰？又为什么两人突然来北京告案？

　　 他第一次进不夜城的时候也懵。

　　 没错，是晚上啊。

　　 海瑞什么话也没说，整个人一直处在麻木中。

　　 严世藩看罢了信，也见到了人，很是高兴。

　　 “昔年汴梁有一白矾楼，楼高五层，共有东南西北中五座楼宇，三层相通、五层相连，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最多可容纳上万人同时游玩，而这不夜城比那白矾楼占地还大一倍，楼也更高一层，容客可过两万之数。”

　　 “这叫钢管舞，免费看的，那些坐的东西叫沙发，坐起来比软椅还要舒服。”

　　 这两个人自然是罗龙文送来的陈源和伍铭杰，信则是罗龙文所写。

　　 “你担心陆远派人暗杀了海瑞。”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为什么？”

　　 就如此时此刻。

　　 “懋卿，有了这两个人证在，看那陆远还有什么话说。”

　　 只见院子的正当中摆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上树立着几十根钢铁材质、一拳宽窄的管子，而每一根管子旁都站着一个几乎没穿衣服、身段苗条的姑娘在极力卖弄着风骚。

　　 那个叫伍铭杰的说他亲眼见到银车进了陆远府内，他说见到就见到了？他怎么证明自己是亲眼看到的？有人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吗？证明的那个人又如何自证？只要陆远咬死抵赖，那这就只是一个无限的死循环罢了。”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数万将士还在苏州和倭寇血战，用命护卫着南京城。

　　 护的，就是这群人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