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给钱!
“有时候你不逼人一把,你都不知道其他人能做出什么来。”
王镇把面前的密信推递到张九龄面前,感慨道;“河西四姓大族主动出兵,攻灭了阿附吐蕃的一个小部族。”
有时候,王镇觉得自己好像在打什么代理人战争,只不过自己手下的狗居然懂得主动出门搞创收了。
而且河西四姓大族是王镇预备扶植起来用于打仗的,现在闻到了鲜血味就兴奋起来,想着咬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下,也很正常。
“没规矩。”
张九龄轻声道,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密信,缓缓道:“事以密成,若是还没动手就搞得满城风雨,对方兵马毕竟不是假的,万一就因此做好了准备,到时候朝廷准备多死多少人?”
“确实。”
“这事儿,得严惩。”张九龄道。
王镇深以为然,道:“确实,我就怕他们提前闹点事出来,得收拾一下。”
张九龄微微皱眉,如果王镇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提前派人去警告,而不是等到现在消息过来的时候才说。
迎着张九龄的目光,王镇笑了笑,道:“这事,是我吩咐下去的。”
“啊?”
“我怕他们不惹事,所以就先让他们惹事了。”
张九龄:“......???”
您的意思是,人家乖巧一点,你反而不满意?
他毕竟还是太老实了,很难盘顺里面的逻辑,王镇很是不以为然的搓了搓手,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找点理由先抽他们一顿,既能让吐蕃人放松警惕,又能让他们听话点。”
说到底,这两年在他扶植下渐渐崛起的河西四姓大族和原本那些边关小部族没什么区别。
危威而不怀德。
但是张九龄想的还是先出征,然后就地出谋划策,因地制宜,想办法取胜。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战争其实早就开始了。
“可是......这样......”
张九龄显然很难理解这种兵行险着的做法,大家习惯了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做法,而看王镇现在,分明就是一直都是大棒、大棒、大棒。
不过王镇没心思再跟张九龄多说什么,道:“子寿,替我写信。”
“......好。”
张九龄开始磨墨,等准备落笔的时候,他看向王镇,后者念道:“河西四姓大族,谁这次吃的最多,谁的族长就出面自裁吧。”
张九龄目露吃惊,但手里还是落笔写了下去。
过会儿,王镇点了点张九龄手里的信,笑道:“不必等我回来,信直接让人快马送到河西。”
“可是,万一逼反了一个大部族......”
王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玩味道:
“四姓大族都是我扶起来的,原本各自就都是十几二十个松散的小部族,本身还没完成整合呢;我杀一个族长,只要一封信过去,他们族内有的是想要对其取而代之的人。”
至于说这些人会不会产生什么兔死狐悲的意思,这个或许有,但已经吃过了两年大唐的狗粮,谁还会贱的回吐蕃人手底下啃泥巴?
王镇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就算傻不拉几因此而兔死狐悲的人占了不少,但大部分人依旧会选择主动向大唐,也就是向他王镇通风报信,等于是开战前期就多了一大群自备狗粮掌握实权的细作。
这种仗,一旦打起来,就是手到擒来的军功。
......
“本官觉得,突厥使者的话不无道理,若真要开战,何须与吐蕃人厮杀,突厥默啜,与跳梁小丑无异,当先杀之,威慑四方!”
先前突厥使者主动登门,在王镇面前跳了反,想要借着他劝说大唐朝廷,主动出兵攻灭默啜可汗。
这事王镇可没忘呢,他随后和太平公主简单沟通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事捅到了早朝上。
那几个“突奸”怎么想,他倒是无所谓,但是朝廷上一时间多了无数攻灭突厥、恢复太宗皇帝荣光我等义不容辞的声音,等于是给王镇再度添了一层烟幕弹。
坐在朝堂上,王镇环顾一圈,仿佛见到了一群憋久了好不容易有地方发泄的哈士奇。
全都在争着发话、表态。
也没谁指望能因为几句话就被指派到战场上去,更何况在这个口号之前,大家喊的都还是给吐蕃小丑一个教训,现在只不过是顺大流跟着骂两句突厥小丑。
王镇也没说什么,虽然这件事是由他出面陈奏的,但朝堂上不见了少帝和相王的身影之后,上奏和商谈诸多事项,也就真的成了走流程。
所以太平公主才没什么不满意的,王镇有时候的闹腾,等于是进一步扩增了她的权势。
早朝结束后,张说走到王镇身边,低声道:“你给我透个底,到底要不要打?打哪家?”
“我也不知道。”
“跟我也不说实话?”
张说有点生气了。
“老夫先前为了护着你,还被人射了三次......”
王镇咳嗽一声,反问道:“如今朝局又诡谲难测,张公何不想着先替自己考虑考虑?”
这也算是某种提醒了,张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我要考虑什么,看贤弟站哪边,我就跟着站,不也是一样的么?”
“可是,愚弟我马上就要出征了,没准是下个月,没准就是明天,到时候我不在京中,张公打算怎么办?”
“呵呵,你不在长安,你家眷总还在吧?”
张说慢条斯理道:“你这人,虽然是心狠至极,但实际上为人不坏,不是那种无视家眷的独夫。你也不想你出去之后,你留在长安的家眷被人怎么折腾吧?”
“张公不帮我看着点?”
“这个么,就得看你了。”张说挑挑眉头,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衰样,王镇回答道:
“打六诏。”
六诏就是唐朝南方外族敌人的合称,实际上是六个小国,盘踞洱海地区,也就是后世的云南,至于说俗称的南诏,则是在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后,在大唐的容许之下,由其中的南诏起兵统一了其他五诏,随即上表称臣。
张说愣了一下,一时间还真的在思索朝廷为什么要打六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打吐蕃人只是顺路?”
“张公说得对,”
王镇连忙恍然大悟道:“这个理由好,我只是行军路上一不留神看到吐蕃人侵占边关,气愤之下,才不得不顺路出兵。”
“呵呵......”
张说虚着眼睛冷笑一声,随即,很是理直气壮地问道:“能不能带老夫一起去?”
“不行啊。”
王镇有些为难道:“张兄不是要留在长安帮我照顾家眷嘛?”
“让宋璟帮你照顾不也是一样,他反正是正人君子,你让他照顾,万一有事,他能死你家大门前。”张说毫无廉耻道,他能隐隐察觉到王镇的语气和说话方式,似乎都带着浓浓的排斥,似乎很不希望有人过来分一口功劳。
这仗能赚到的军功,必然是极大的。
怎么,感情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王镇心里暗笑,但还是在张说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您就一个人过来?不再带点什么随身保护一下自个?”
习惯了王镇孝敬的张说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脸色一黑。
“我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
张说大为不悦道:“你都快把手伸我兜里来了,我能不知道吗?”
“那您准备给多少?”
王镇还真敢要,张说一时间心里安定几分,清楚此次必然是过去捞功劳的。
他现在的位置其实是有些尴尬的,留在朝廷里固然能有个宰相的名头,但实际上也就是干着修国史之类的杂事,而且张说并不完全愿意给太平公主卖命做事,以太平公主的性子,也不可能把权势分给张说,让他帮忙做事。
留在朝廷,无非是做个被人耳提面命的泥塑宰相。
宋璟和岑羲等人其实也是一样的处境,但他能耐得住心气,无所谓。
“十万贯。”张说咬咬牙,心里觉得王贤弟原本一下子面目可憎起来。
“这点钱,不大好意思吧?”
王镇为难道。